與許鞍華導演面對面,暢談【得閒炒飯】

 

 

從影超過三十年的女性導演許鞍華,不但維持固定產量,而且在主流與藝術間取得平衡,從政治意味的《投奔怒海》、《千言萬語》;劇情取向的《女人四十》、《男人四十》;文學改編的《傾城之戀》、《半生緣》;驚悚的《幽靈人間》;半自傳的《客途秋恨》,或是刻劃市井人生的《天水圍的日與夜》、《天水圍的夜與霧》、《姨媽的後現代生活》,創作幅度寬廣,橫跨多種類型,甚至除了導戲之外,也在《歲月神偷》等電影裡客串演出。這次為了宣傳《得閒炒飯》,她來到台灣,並且與幾位影評人小聚,馬來魔很榮幸參與其中,以下是當天的訪談摘要。

 

 

*為什麼想拍這部電影?片名又為什麼叫《得閒炒飯》?

 

◎許鞍華:編劇楊漪珊跟我是朋友,一直想合作,這劇本其實她早就寫好了,直到投資者王晶問我有沒有好劇本,我本來也不敢提出這個關於同性戀的案子,因為沒有大陸或馬來西亞市場,可是王晶看了劇本以後,決定要投資,於是就產生了這部電影。至於片名《得閒炒飯》是王晶提出來的,意思就是「有空就來做愛」。用「炒飯」來比喻「做愛」是台灣人的說法,香港沒人這樣說,但希望透過這部電影,也可以讓香港人認識這句流行語。

 

*怎麼會決定由這些演員來演出呢?

 

◎許鞍華:這部電影沒有內地市場,所以我本來不打算要找大牌演員,可是王晶說:既然要做,就要做得大一點,於是就找吳君如擔任女主角,因為她有喜劇特質,又有很好的演技。至於另一位女主角的人選,我很快就想到周慧敏,她很久沒演戲,可以藉此炒熱話題,但這不是主要原因,最大的原因是這個角色的個性,以及對愛情的堅持,都有點像周慧敏,所以兩位女主角就這麼敲定了!

 

*男女配角在台灣的知名度並不高,可以介紹一下他們嗎?

 

◎許鞍華:張兆輝比較常演黑幫或警察,也常出現在杜琪峰的戲裡面,我覺得他很像40年代好萊塢電影裡面常出現的那種中產階級的男人,找他演這個喜劇角色,可以製造不一樣的感覺。另一位男配角陳偉霆,是香港英皇公司的演員,最近的戲劇產量不少,只是港片最近比較少進來台灣,所以台灣觀眾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認識他。至於女配角方面,和《幽靈人間》的谷祖琳已經不只一次合作了!至於萬綺雯,是我在看過港劇《我和疆屍有個約會》,覺得她在裡面的表現很討喜,所以也很高興可以跟她合作。

 

*都是在香港的什麼地方取景呢?

 

◎許鞍華:都是在香港的中環取景!這部電影本來的片名叫做《上上下下》,所以你會發現中環街道旁的那些手扶梯還有樓梯的場景,在裡面被大量運用,透過這些「上上下下」的情境,來表達劇中人對於愛情或者生命抉擇的忐忑不安。

 

*兩位女主角跳探戈的畫面,有什麼特殊涵義嗎?

 

◎許鞍華:探戈是一種很性感的舞,但也是一種拉鋸鬥爭的舞,兩人前前後後、互相配合,跟愛情的關係其實是一樣的。

 

*片中的兩個女主角猶豫著該不該生下小孩,以一個女性導演來講,你覺得小孩對你的意義是什麼?

 

◎許鞍華:老實說,我並不是很喜歡小孩,所以要我做母親是很難的!所以我覺得母親很偉大,為了培育下一代,必須放棄個人對於自由人生的追求,對我來講,我只有敬佩,但沒有參與的慾望,可是我也不否認「人倫」的重要性,所以我的電影裡面仍然有家庭的觀念。

 

*如果要拍男同志版的《得閒炒飯》,有沒有想要找誰演?

 

◎許鞍華:因為我自己不是男生,所以不會去拍男性主題的電影,怕掌握的不夠好,可是假設真的要拍男同志的版本的話,我應該會找陳奕迅和謝霆鋒吧!看他們兩個演吻戲應該很有賣點!(大笑)

 

*為什麼想要用喜劇的方式來呈現性別議題呢?

 

◎許鞍華:「同性戀」、「性平等」之類的議題,是我自己特別認同的東西,但是到現在為止,這仍然是一個比較有爭議性的話題,所以我希望拍的輕鬆一點,不要刻意去教訓觀眾,而是用歡樂的氣氛來吸引觀眾去思考這樣的問題。

 

*你自己導過這麼多作品,哪部片在殺青之後,是會讓你依依不捨的?又有哪部片是讓你最滿意的呢?

 

◎許鞍華:最滿意的一部片,其實不是導演決定的,而是觀眾決定的!觀眾反應比較好的那幾部片,就表示它的完整度比較高,所以也會比較令人滿意,像是1982年的《投奔怒海》就是比較不錯的作品。

 

我當年拍完第一部電影《瘋劫》之後的心情,不是依依不捨,而是如釋重負,和當時合作過的人,甚至是借場地給我們拍攝的人,都很有感情,也還會找機會回去看看他們,可是這樣的心情越到後期,越被職業化的冷酷所取代,尤其是像我拍了幾十年的電影,當年認識的童星,現在都已經是中年人了!所以我也學會維持專業,不要太過感情用事,雖然我非常珍惜這些拍戲而結緣的人,但如果對之前的人事物付出過度的感情,很容易就會沒有精力繼續去做下一部電影,所以我現在已經不太會花時間去緬懷過去,反而會更積極的向前看。

 

訪談過程中,許鞍華導演幾乎是有問必答,最後她也透露出目前正在準備一部文藝片的劇本,顯然創作精力仍然源源不絕,在享受《得閒炒飯》的同時,我們也期待她可以繼續帶來更多的感動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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