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X戰警2】:變化,是進步的開始

 

 

總覺得美國漫畫人物一直有一種獨特的味道存在。我所謂的「獨特」並不在於這些英雄都很完美,仔細去看,其實正好相反,這些人物都因為不完美,所以多了鮮活的立體感,角色的生命力也由此而來。這種「不完美」的鮮活特質,也許正是山姆雷米(蜘蛛人Spider-Man)、提姆波頓(蝙蝠俠Bat Man)、李安(綠巨人The Hulk)以及布萊恩辛格(X戰警 X-men)這些名導爭相改編搬上電影銀幕的原因。

 

 

說的更具體一點,美國漫畫英雄即使天賦異稟,內心卻有某方面的缺陷,註定背負著難以逃開的宿命,也註定身不由己!「蝙蝠俠」目睹父母被殺、「蜘蛛人」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,讓至親之人死於暴徒槍下、「閃靈悍將」(Spawn)被惡徒設局害死,逃出地獄,只為見親人一面、「刀鋒戰士」(Blade)甚至從一出生就是個錯誤,註定是半人半吸血鬼,承受被詛咒的命運…這些角色都有一段不堪的過去,都有某些層面的創傷,行俠仗義變成一種自我救贖的方式,傳奇式的英雄行徑底下,都隱含著濃濃的悲劇色彩,這些英雄之所以充滿魅力,不只是因為能力特殊,裝備先進,而在於武裝與面具之下,其實他們也是個「人」。

 

《X戰警》跟《蜘蛛人》、《夜魔俠》(Dare Devil)其實是同門師兄弟,都是漫威旗下的作品,這部1963年就已經問世的知名漫畫,不同於單打獨鬥的孤獨英雄,而是以團結一致的群體概念為主,但也跟多數漫畫英雄一樣,有著身不由己的苦痛。

 

這群擁有不同天賦的人,只因為他們的「不同」,所以被自以為是的「正常人」排擠,形成一種另類的「弱勢族群」,這些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奇異體質的「變種人」,都各自有著超乎想像的力量,隱藏在這個充滿猜忌與偏見的世界裡,他們被人類當成異端而驅逐排擠,但即使受到如此不平等的對待,還是努力的生存下來。在擁有心靈感應力量的「X教授」領導下,他們學會如何控制自身的奇特能力,嘗試運用這些力量來幫助人類,默默地捍衛著這個對他們懷有敵意和畏懼的世界,為了促進和平共存而努力。

 

相較於「X教授」以和平為理念的領導方式,身體擁有磁力的「萬磁王」所領軍的變種人團隊,則是以「適者生存」為出發點,痛恨人類的迫害而決心與人類為敵!於是,「主和派」與「主戰派」兩隊人馬,在電影版的第一集裡就有過亦敵亦友與正面交鋒的衝突。

 

有別於史坦李的漫畫原作所強調的正邪對立,以《刺激驚爆點》(The Usual Suspects)聞名的的導演布萊恩辛格,在《X戰警》電影版裡可不只是想玩玩善惡交戰這類的把戲而已,片中變種人的善惡劃分甚至不那麼明顯,無論投效的是主張和平的「X教授」或是主張開戰的「萬磁王」,其實兩派人馬面臨身處少數而被打壓的遭遇都是一樣的,也都只是為了生存而使勁掙扎的一群人,而連串爭鬥的罪魁禍首仍然是無知的人類,一切又是「偏見」惹的禍!

 

《X戰警》第一集的開頭,刻意以二次大戰為背景,猶太人慘遭迫害的歷史事件,正好跟後來人類排斥變種人的行為兩相對照,身處弱勢的無奈,在這裡就可以清楚看見。到了第二集,編導乾脆讓原本對立的兩派變種人來個史無前例的大團結,共同對抗人類的偏見與歧視,透過幻想式的情節,也對現實世界提出強烈批判,人性的軟弱猜忌,對異己的排斥壓迫,多數人對少數人形成的「集體暴力」,這些吶喊式的強烈質疑與悲劇式的苦澀命題,讓第二集顯得深沉許多,卻在相形之下比第一集有了更多元的層次。

 

電影裡說道:變種人多數都在少年時期開始出現與眾不同的能力,因此把《X戰警》視作青少年電影其實不為過,因為它探討的除了人性之外,其實不外乎青少年問題。

 

第一集裡的「小淘氣」原本是個在正常家庭裡長大的女孩,跟男友第一次接吻後,竟讓男友昏迷了三天三夜,原來她天生可以透過肌膚接觸,吸取被接觸者的精力,經過那次接吻事件,她才發現自己終其一生都不能與人有任何肌膚接觸,她在第二集裡與「冰人」的一段情,也因為這種特異體質而面臨阻礙,而「冰人」也因為自己可以把接觸到的東西變成冰塊,而被父母逐出家門,甚至看到警察對「金剛狼」說:「把刀放下」,金剛狼只能一臉無奈的說:「辦不到」…試問一個刀子跟手黏在一起的人,如何「把刀放下」?可見一切的排斥,起因都只因為「不了解」,也不願意去了解的緣故,這也正是時下青少年的心聲。

 

其實「變種人」的涵蓋範圍,廣義來說,不該只侷限於電影裡那些擁有特異功能的人,而是包括社會上那些少數團體、弱勢族群,或是與多數人不一樣的人,這些人可以是愛滋病患、同性戀者、有色人種,更可能是崇尚自由變化的年輕一代,這些人因為與多數人不一樣而遭受異樣眼光,只能躲在暗處,或是更激烈的站出來挑戰強權!但始終不變的是,多數畏懼變化,自以為「正常」的人,永遠要以無知或恐懼的自私心態來排除異己!只要跟自己不同,或是不被自身所接受或了解的事物,一律要以有色眼光來看待,一律將其污名化的視作罪惡或是異端!

 

電影裡說:「突變是進化的開始」,其實「變化」,也是「進步」的開始!這是那些墨守成規,將變化視為恐懼的人始終無法理解的事實!

 

本片的諷刺性與批判性算是強烈,但結尾仍以樂觀心態,相信一切終將改變,只是我始終不知道,當下掌權者看到X教授一行人跟美國總統對話的那場戲,心裡會有什麼感覺?是跟以往一樣,將這種電影視為鼓勵反叛的「青少年次文化」,還是跟片中的美國總統一樣,靜下心來檢討自己?「萬磁王」說:「戰爭還會繼續」,言下之意,或許是《X戰警》可以不斷的有續集,但是跳脫電影的時空,現實世界裡的族群爭鬥,不也是永無止境?戲如人生,即使是聲光特效包裝的幻想電影亦不例外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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